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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3,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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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huzuo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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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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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系
蔡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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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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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佩金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分钟前,他正夹着一叠电报急匆匆闯进滇都督的办公室。先行入川探查情报的一营已有消息传回,他正要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不想一冲进屋里,立刻就僵在原地。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哪里还有那位新上任的云南将军的身影?
只有一只黑白相间的斑斓猛虎,安然地睡卧在散落在地板上的电报、书刊和图册之间。
 
真是一只雪白猛虎。全身的皮毛有如银针一般,黑色的花纹斑驳其间,身长盖有三米有余,极为雄壮,盘踞在摊开的地图上,足有数尺的虎头埋在收拢的利爪之间,胸腹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显然不是精灵,而是活物。此刻正是凌晨,窗外的夜雾尚未褪尽,尚有几缕冷月透过花窗,银白的虎皮在月光下闪耀,如雪如霰,毛发倒影根根分明,倒真让人想起白虎穿行于林间的场景,树影摇荡,山神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
罗佩金想:我一定是看错了。 
 

 
他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都督府的走廊上,满心满眼都是茫然。重九起义仿佛就在昨日,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进攻的口号响彻耳边,那一夜死了太多的人,流了太多的血,他想起时仍心有余悸。
清廷既已推翻,光复的重担就落到这些青年军人们身上。他以风尘末吏之身乍登大宝,对于日常行政事务,并不能做到十分练达,有时滞留省署办事至于达旦。蔡锷惯于通宵工作,日夜之间,八方应付,进退裕如。他断然没有那样的精力,早熬出重重的黑眼圈,偶尔一进屋来,看见蔡锷一手接电话,一手批公文,搁下电话,与他谈笑自若。
他尴尬地将恳求减少工作量的话语咽回肚子里。蔡锷鼓励他说:“眼下云南光复,大局初定,各方均是急需用人之时,怎么能推却?”他不得不靠着烟草,吊住摇摇欲坠的精力,奈何如今已经熬穿了几个夜晚,无论如何是提不起精神了。
他心想:都督府里怎么可能有老虎呢?我一定是太疲惫了,竟然看到这样的幻觉。但不知这是何兆头,主何吉凶?
 

 
黄毓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来。他倒是一向精力强旺,虽然也跟着通宵办公,一张可爱的小圆脸相较往日,气色显得差了些,倒还勉强能够支持。看到罗佩金这幅委顿神情,一时不由得大笑。
罗佩金道:“你来做什么?”
黄毓英笑道:“我是早早赶来值班。——熔轩,你不知道!此次入川的行动,松公似已决定由我挂帅。现在时事动荡,未必不是英雄建功立业之机。我正欲手拟一封行动计划,交他审阅。”他将手里写了一半的草稿向他一送,罗佩金草草浏览两行,确实颇有见地。
“我也正是来与松公商量此事。”
“怎么不进去?”黄毓英道,“松坡不在么?”
他一时语塞,见黄毓英神情颇讶异,犹豫着开口道:“子和,你往日来见松公,有没有见过……什么异象?”
“什么异象?”黄毓英一愣,扬起眉毛。
“这……”他不知如何解释,张了张口,到底说不出来——都督府里怎么可能有老虎呢?
“行了,你快进去罢,”黄毓英瞪眼咂舌道,“哪有什么异象?真有什么情况,你当面问他不就好了?”
 
罗佩金站在走廊上,望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去换值班,酝酿好的话不得不咽回腹中,一阵无端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也读过几本周易八卦,况且小时候总听老人说白虎是不详的意象,主刑凶丧乱,无端见之,有征战杀伐之灾。早听说湖南那边已经发生内乱,新任都督被当街炸死,不知确否。眼下省内甫定,可是谁知道水面下是否暗流汹涌,又有多少人心怀不轨?
他手按门把,望一望天,抱着卜卦算命的决心,气沉丹田,又猛地将门推开。
 
大门洞开,罗佩金愣在当场。
仍是空荡整洁的办公室,只在正中的地面上摞着近日急于措手的文件,莫说是白虎,这里日日打扫,连一根动物毛发都不见,哪里会有什么神话猛兽?
蔡锷趴在地图上,大概又是办公一夜,早不知道何时迷糊着睡了过去,书报散落在一旁,军装潦草地盖在身上。
罗佩金站也不是,跑也不是,呆立了片刻,战战兢兢地走过去。
 

 
附近的地面上零星丢着法文的报纸,就凭蔡锷那跟着翻译旁听过几句的三脚猫功夫,竟也敢拿来跟洋人谈笑风生,这一点一向令他咂舌。手边的电文是来自川南的急报,给四川都督的回信只写了几行,笔上的墨汁早已干透了。罗佩金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用靴尖把那摞法文刊物扒拉到一边,谨慎地弯腰审视老板的侧脸,像是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虎皮的痕迹。
年轻的云南都督突然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的瞳仁,在极近的距离上,一眨不眨的盯住了他。
 
“啊——!”
罗佩金往后仰倒,险些跌坐在地。蔡锷翻身坐起来,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左右望望,刚睡醒的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还是那一张熟悉的湘西人的脸孔,一双眼睛极细长,若不是失于单薄,略显出几分女相,几乎可以称得上英俊了。
这房间里哪还有一点老虎的影子?
 
年轻的将军茫然地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几秒的沉默简直度日如年。
蔡锷道:“我睡着了。熔轩,有什么急事吗?”
“哦!松公,川南又有新的急报送达。”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面递上手里的电文,一面心里懊恼不已:我真是糊涂了,都督府里怎么可能有老虎呢?幸好松公自己也不甚清醒,不然少不得又要挨一顿发落了。
蔡锷皱起眉,把凌乱的头发信手往后一捋,将那一叠电报从他手中接过来。
 

 
四川情形不容乐观,先遣营虽能镇抚地方,但要想更加深入,必须派大部队趁川局未定之时兼程急进。
他抗议:“省内情形尚且焦头烂额,我们哪里还有人力物力收拾他们的烂摊子。一旦轻启战端,万一陷两省于水火,到时候如何收场。”
“熔轩,你不知道,”蔡锷盘膝坐着,刚喝了厨房送来的法国咖啡,困意全消,精神焕发,真如晴风旭日,使罗佩金感到自己有被这晴风旭日烤干脱水而死的风险:“三十七协起义以来,为了维持本省秩序,并未允许他们肆行劫掠,军队里有不满,不消我说,你也心中有数。”
“我们要北进,早晚有一日不得不措手于四川,”蔡锷用勺子敲打咖啡杯缘,“此衅早晚必开,不如现在就开。”
“北进?北进又为何故?”罗佩金道,“松公,我知道你心中有数,但我其实反对此议……”
“我和印泉已有成算,滇事之解决,不能只在滇之一省。”蔡锷很含糊地说,“你把黄子和给我叫进来。”
他心里暗骂,李印泉远在滇西,如何能与你有成算,料想我的反对也没有用,徒然搪塞应付而已。一出门,就见这厢黄毓英乐颠颠地跑进前来,美滋滋地抚掌喟叹。
“我就说应该打下四川,松公是个有胆略的,没有辜负我们滇人!”
他气恼黄毓英年轻气盛,一心建功立业,全然不顾滇军弟兄白白死伤:“打四川对你有什么好?”
“你想的太悲观,”黄毓英把报告卷起来敲打他胸口,“多一个省份攥在我们手里,不比少一个好吗?能拿到手的东西为什么不拿?你放心吧,将来也少不了你建功立业的机会!我看你老罗是累的昏了头,快去洗洗脸罢!”
黄毓英论职位,比他低上许多,但他们自求学以来,厮混一处,亲如兄弟,并不十分在意上下尊卑限制。他自认是困得眩晕,接受了这建议,昏头昏脑地走下楼去。
 

 
凉水冲击着面部,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罗佩金甩着拧得半干的毛巾走回二楼,正看到黄毓英掩上门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点着一根烟,心情也从困倦里复苏着舒畅起来:“怎么样,谈的不错?”
 
黄毓英猛然回头,几乎跟他相撞,唬得他倒退几步,勉强站稳。黄毓英神经质地一把抓住他领口,怔了一怔,又失魂落魄似的放开,脸色惨白,两手似乎不知道放在哪里,空悬着颤抖起来。
罗佩金觉出事情有异。
“子和,怎么了?”
黄毓英呆呆地站着,嘴唇有些发抖。
“……不,没事,没事。”
他转身要走,被罗佩金一把拉住,拉扯几番,黄毓英忽地紧握住他双手:“熔轩!你在松公身边,有没有见过什么异象?”
他如遭雷击,愣在当场。就这一刹那的愣神,黄毓英又突然甩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一定是我看错了。算了,熔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正要追上,黄毓英已经摇摇头,磕磕绊绊地走远了。他心下觉得不对,叫了一声:“子和?”黄毓英没有回头,蔡锷倒是疑惑地推门探头出来:“熔轩?怎么了?”
 
“松公,”罗佩金两手绞在胸前,心里涌出许多不好的预感:“我说了,你不要笑我。或许是我近些日子实在忙得发昏,唉!您在这屋里办公,有没有……见过什么异象?”
蔡锷看看他,皱起眉头:“异象?”
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硬起头皮:“您有没有见过什么……动物?或是猛兽?比如说,一只老虎之类的?”
蔡锷望着他,挑起眉毛,他很熟悉这神情,这往往是总司令勃然大怒的前奏。
“一只老虎?”
罗佩金真觉得自己精神失常了,全身的器官都在斥责他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蠢话。
“熔轩,我看你是累坏了。本来我还想叫你主持南滇剿匪,现在看来,暂缓其议吧,”蔡锷用一种竭力自制的、耐心而公允的语气说道,“这里不会有什么老虎的。我每天就在这屋子里办公,如果有一只老虎,难道我不是最早看见它的人吗?”
他掩上门,重新回到办公室里去了。罗佩金连连骂自己真是发了失心疯,站在原地,兀自懊恼不已。
 

 
滇军入川以来,起初进展极为顺利。几年前由蔡锷策划、黄毓英领兵的那场军事行动,无意中竟做了民国五年护国战争的先声。滇军向成都军政府索要巨额的赔偿,令川督狼狈不堪;云南则有条不紊,在川南设立机关,安抚地方,与川人感情极为欢洽;更从川军政府方面得到足资周转的巨款,以便周济其后入黔、征藏的两场大战。
策动那场战事的两位朋友,如今却都已经长眠地下。民国二年,黄毓英从四川班师南返,大胜之师回返,荣耀加身,川局底定,正是最春风得意时,却在回程途中,不明不白地遭遇土匪枪击,胸口数处中弹,当场身亡。被战友扶起抢救之时,口鼻已是鲜血直流,再也说不出话了。
 
民国五年,袁世凯称帝,罗佩金带兵再次入川,担任蔡锷的参谋总长。有民国元年的入川战事作为铺垫,川南民众对滇军极为欢迎,所到之处,各家高呼蔡总司令大名,甚而纷纷悬挂黄色菊花,以为纪念。
蔡锷提前五年的布局,终于开花结果。当时他所说的“北进”,竟真如预料一般发生,护国军面向从北而来的敌人展开阵线,在绵延几公里的前线上互相射击,炮声竟日不绝于耳,从东至西,烈度空前。
他们在欢呼声里进入成都,滇系的版图从南向北铺开,由云南本省,延伸向贵州、四川、西康、卫藏,辐射广西、湖南和陕甘。
 
军营里是一片肃穆的寂静。忽然有人惊讶地抬手指向天空,继而有军士笑闹起来,发出询问和赞叹的声音。
他抬头望天:在深不见底的天幕中,斗柄西沉,白虎星宿正明亮地照耀着。
手里的电报被风吹动了。他弯腰拾起掉落的电文,在膝上翻开,看到蔡锷在日本病逝的消息。
 

 
白虎,主战争,主杀伐,主刑凶丧乱。
 
他仍仰头凝视着漆黑的夜幕,背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朱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在身后大声叫他:“唉,熔轩,吃饭了!”
自从蔡锷去世,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六年。丧报传来,四川的和平维持了不到一周,旋即川军向滇军开火,他们猝不及防,晕头转向地退出成都,许久才意识到:四川的地方势力,起初对他们好声好气,不过只是卖蔡总司令一个面子。在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日子里,他们的敌人暗中蛰伏着,等待着向昔日盟友开火的一天。
云南内部早已完成扩军,无力供养多余的军队。他们退出成都,无处可去,流寓川南,而四川军队仍不停步,日甚一日地压迫而来。云南后方的唐继尧勃然大怒,指责他们无能,无力复现蔡锷当年的胜利。他们在失败的困顿中退回滇中,唐继尧仓皇出逃,但不多时又卷土重来。残存的护国军旧部畏惧即将到来的追捕和清算,决心一走了之。他们直冲昆明西门,奔向滇南的楚雄,希望从那里踏上前往缅甸的公路。
 

 
朱德抱着碗筷,蹲在凳子上吃饭,边嚼边大发感慨,那样子很没有前任警察厅长的风度,真像个十足成色的逃犯:“唐总裁想得未免也太美!说句实话,为了蔡松公抛头颅洒热血,他妈的,老子也认了。好歹松公让我们漂漂亮亮地赢上一番,就是死了也知足!为了他唐继尧扭屁股献媚,嘿嘿,算了吧。”
“赢上一番,”罗佩金咀嚼着苦涩的野菜,笑出声来:“赢了吗?我们赢下了什么呢?”
 
昔日一起奋战的各支队长,都是他的同龄人,如今多半已经归于尘土。那梦幻般的胜利,捧在蔡锷手里,显得那么光彩照人。可是在他手里,就如沙上宝塔,一吹即散。可是为了这沙上的宝塔,毁了多少云南子弟的性命,又有多少人做了他野心的伥鬼?
滇军的威名,早已随着那位最杰出的领导人一起进入坟墓,只留下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还在不断地把血肉抛进绞肉机里,填补这个无尽的陷坑。
朱德用力敲碗:“要是松公还活着,我们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罗佩金说:“松公要是还活着,更说不定要死多少人了。”
 
簌簌的凉风吹开头顶的枝叶,罗佩金抬头望天,在滇南清澈的天空里,无数寒星冷冷地照耀着。他指向头顶:“看,又是白虎星系,出了名的灾星,看着它,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半晌没有答话,他疑惑地看一眼朱德,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犹豫着问道,“熔公,这白虎星有什么特别的说法么?”
“我还以为你自从搞上那什么……共产主义,早已经不信这些了。”
朱德吞吐道:“主要是这白虎,听起来十分神异。”
罗佩金道:“白虎是西方之主,主杀伐,犹如将军,据说是凶煞之星。”
朱德搁下碗筷,脸上浮现出一种他熟悉的迷茫神色,那表情似乎在谁的面容上见过一般,令他沉思不解。又听朱德缓缓道:“熔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唉,说出来你不要笑我!你在松公身边,有没有……有没有,见过什么异象?”
罗佩金猛地心头一紧。他望着朱德,对方也看着他,两人交换着目光,神色都为之一变。
朱德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我见过一只白虎……”
 
在护国战事期间,他进见蔡锷,汇报前线棉花坡的战事。可是进屋之后,全然不见总司令的形影,只有一只白虎卧在榻上酣眠。他惊恐万状,慌忙退出,一心只以为是自己看错。重新进来时,果然分毫不见白虎的踪影。他老老实实地汇报完毕,辞别而出,只当是自己眼花,可从此以后,心中总是惊疑不定。
棉花坡的战斗果然取胜,但战事过程极为惨烈,阵地上血肉横飞,半截的人体挂在水田,遥遥与晚霞一色。
 
罗佩金一言不发,只是沉默。他丢下碗筷,站起身来,朱德心照不宣,跟在身后。他们交换眼神: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必须尽早离开,回到那温柔熟悉的人类世界,才能安全。
朱德断然道:“以我之见,立刻掉头向北,沿着金沙江,过西康,经长江南下入海,此为离滇之最速通道。”
那是黄毓英当年入川时走过的路,罗佩金立刻摇头。现在的情况,以南下继续前往楚雄最为稳妥,主要是不必走黄毓英北征故道,令他心安。
朱德急道:“熔公,就算子和咽了气归了天,他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罗佩金想起黄毓英进行前对他问起白虎的模样,咀嚼着自己当时的沉默,猛地摇了摇头。朱德一跺脚,叹道:“我还是觉得北上更稳妥,大不了,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可怕!”他径直折回去牵马。罗佩金也急忙派人去附近找车。卫兵从就近的村子里叫来一架马车,车夫驾马而来,头戴斗笠。罗佩金急忙上车,一行人分作两半,各自朝南北而去。
 
罗佩金揣手入袖,心中茫然。
黄毓英当年走那条路入川,没想到就死在彼处。世上的神异何其之多,为何一旦降世,动辄就要害人性命?朱玉阶当年在棉花坡上,苦战月余,出入烽镝矢石,竟然从未受伤,军中视之为福将,不想今日他竟要自投罗网,以身犯险。
抑或人各有命,生死在天?无此命数之人,就算一生抉择,从未失手,也总有许多神鬼志怪前往取其性命;而真正的福星,就连上天也不敢断他寿数,兴许真叫他逃出生天,长命百岁,安度余年?
 
夜已渐明,他们疾驰一夜,大抵楚雄已经临近。他挑开帘子,往外望去。周围青葱一片,仍在密林之中,身后并无车辙痕迹。他暗叫不好,往前望去,只见四面八方,俱是怪木林立,道路又在哪里?!
“停车!停车!”他失态地大吼起来,猛踹马车前辕。破旧的木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他这才看到,车前哪里有马匹?只有那头戴斗笠的车夫,端坐在前,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你、你……你是人是鬼?!”罗佩金从腰间拔出枪来,拉动枪栓,可是枪里竟没有弹药,发出无望的空响:“你是什么人?!我与你素无冤仇,为什么要害我?!”
车夫转过头来,斗笠从脸上滑落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端正的圆脸上,口鼻流出鲜血,顺着脖颈流进军绿的衣衫。
死去的黄毓英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可以解脱了。”
罗佩金大叫一声,黄毓英的鬼魂,与林中稀薄的夜色一起,如雾气般地消散了。几十条枪从四面八方迫近而来,把他包围在其中,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把枪放下!我们是唐总司令的兵!你已经被逮捕了,下车,举起手来!”
番评|魔法少女小圆同人|在广西练兵三年,我被朝思暮想的美受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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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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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代宫家,早就在那场震灾时灭亡了。现在的右代宫家,只不过是我黄粱梦中的黄金幻想。……梦一醒,就会完蛋。哼~哼~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全是梦与幻想。…生不过等同于,在名为死的睁眼前的白日梦。啊~,对了,本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