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pe
status
date
slug
summary
tags
category
icon
password
一直想整理一下大键史,但最大的问题是键史均匀地发在qq空间、毛象、微博、朋友圈分组、scrapbox等各个平台,根本不知道哪篇发过哪篇没发过,也不知道哪篇网友看过哪篇没看过……遂花了一整天时间整理一个长文本出来方便阅读。
基本方法论
史同只是,故事
想起来之前微博有一条热转,具体措辞忘了但大意就是说,一旦想到死人是真实活过的、爱与痛都是真实的,就会很伤心。但我是把死人当成不会玩坏的玩具,因为怎么摔打都不会坏所以也没有那种珍视爱惜的心。从来没有那种死人也曾经是活人的意识……我觉得史桶是二次元,史本身只是一个完成度更高的大原作。
叙事的场域
我感觉史同是不受奥卡姆剃刀约束的。按照常识,如果唐继尧是男的可以解释他的行为,那么非必要不预设唐继尧是女的。
但是史桶就是,如果唐继尧是男的可以解释唐继尧的大部分行为,唐继尧是女的也可以解释唐继尧的大部分行为,那么唐继尧就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取决于创作者的个人审美偏好和创作需求。
然后其他问题也是这样,如果蔡锷是伟光正烈士可以解释他的大部分行为,他是坏猫可以解释他的大部分行为,那么根据我的审美,就可以完全合理地认为他是坏猫。这个解释跟伟光正解释不是冲突的,他本来就具有伟光正坏猫二象性,选择一方不代表否定另一方。
至于我贴膜史人人物形象,也只意味着“我提出的这个解释肯定有解释效度”,不代表我认为只有这一种解释具有解释效度,也不代表我想让别人都听我的,想当互联网皇帝,或者认为别人说的不对……史桶不止有一种对法,在很多个有效度的、“对”的解释里选择哪种,是一个审美问题、创作问题。
在「旧邦新造」的语境里
从民初的政治状况说开去
民国初年政治状况是:旧有的秩序刚刚被打破,新的秩序又没有成型,精英阶层之间没法形成共识。名义上说是共和了,但事实就是民国的政治建设非常失败,对本来就对共和不热衷的群体来说加倍地没有说服力。
各个群体既已不能在民国的大旗下团结起来,又没有任何一方有能力绝对地凌驾于其他各方之上、以自己为中心将社会重新整合起来;同时,却有能力彼此拮抗以阻止其他力量实现社会整合。12-28是分裂的时代:地缘的分裂,省与省之间的分裂,不同信念之间的分裂,立宪、革命、军国、共产。
中央对于地方势力的割据无可奈何,根本没有经济上的统治力,地方的税收完全不向中央解送;地方跟中央叫板绰绰有余,但真想进一步扩张也相当困难,毕竟各省都有独立的军事集团。总之是一个谁也咬不死谁的状态,大家就这么僵持在这面面相觑。
处在大分裂中的各个共同体,试图寻找某些信念和基础来巩固自身,许多执政者试图通过回滚版本、唤回熟悉的旧秩序来挽回人和人之间的连结,并设法寻求使各个共同体联合在一起的纽带,希望找到一个基础,在其上重新组建这个国家。
蔡锷,仗着自己军事势力相对强悍,跳出来说,我拥护中央,希望大家也一起拥护中央,中央如果让大家不满,我来维护这个妥协、这个合作、这个政治秩序,劝中央虚心纳谏。他的愿景不仅没有成功,在机缘巧合之下,还触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中央变得更加虚弱,更加缺乏威望,也导致地方的军事集团日益坐大。他的一系列行动,虽然其目标是整合社会,但经过一系列意外,最后竟然导致社会变得更加分裂。
在蔡锷死后,地方军事集团大略成型,北洋集团解体,所谓的「中央」彻底失去权威。在这个背景下出现了「联省自治」的提法,许多地方治理者希望达成一种共识,默认这一分裂状态的存在。
社会的崩解已成无法挽回的趋势,反而是碎片化已经达到极点之后出现了触底反弹。28年之后,kmt和cpc直接在基层进行规模空前的社会动员。从这个时候开始,革命不仅不再进一步地打碎社会,反而是开始重建社会,「革命」给人的印象也渐渐从邪恶、可怖,变成进步、优越的代名词。这是后话。
在蔡锷的时代,他观察到国家的解体、人心的离散,试图重新整合社会:联合西南,打破省界,阻止南方普遍兴起的地方主义思潮,抑制各省的独立倾向,主张服从中央;维系传统的政治秩序和行政规范,禁止缺乏行政经验的革命党参与甚至主导组织国家;反对政党政治,对老袁打压kmt不表反对,支持解散议会……
总的来说他为了维持政治秩序而进行了大量的妥协,因此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反革命……
作为地方实力派
刚刚说过蔡锷是保守派,他的关键词并不是革命进步改良之类的,反而是,尊重和有条件地维系传统。包括晚清以来的国家认同,以及一些具体的行政习惯。他其实急于谋求立一种共识和调停,进而在这个共识和调停的基础上组织国家,为此做了大量的政治妥协。
但另一方面,作为地方政权领导人,他也要考虑到自己的集团利益——尤其是滇军也不是无条件地拥护他——很多时候都是在地方和中央之间端水,所以在央地矛盾激化的时候会表现出拧巴、左右互搏、政策打结。
他是,大民王朝的股份合伙人,掌握了滇军这个南中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有自己的特殊利益,有能力跟中央讨价还价,但又不可避免地与中央有着经济上的、政治上的,甚至国族情感上的诸多联系。
要说他真为了这个公司多拼命吗,那倒也没有,毕竟滇系是独立集团,有自己的利益;要说完全不合作、蓄意给老袁搞破坏,那必然也不是。感觉他主观上还是非常希望公司好好发展,为此也咬牙让了很多利来支持老袁。但确实自己也有相当之独立性,毕竟只是,合伙人……
蔡锷的保守主义
行政作风
蔡锷的行政作风继承自清末的边疆督抚们,像李经羲、赵尔丰他们一样,他也在维系和延续一种晚清以来的国家秩序。
在一个社会割裂、大家普遍趋向激进、整体气质就比较虚弱的环境里,他保持了谨慎持重的作风,选择尊重传统和维系共识,以铁腕方式维系了一种比较温和的政治秩序。一个温柔敦厚的大独裁者……
对照尹昌衡的行政作风,蔡锷的风格保守、谨慎、稳健,熟悉基本的行政流程。只要看看民元各省处理日常行政事务的状态,谁继承了清末以来约定俗成的行政方式和习惯,谁不熟悉这个系统,只是通过革命方式骤然上升到执政官阶层,因而对组织政府毫无经验,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对革命党的态度
他对现代政党政治其实是没有那么热衷的。他反复提「反对党见」,在他眼里「党」这个概念大概跟朋党差不多,不是一个好词,会割裂政治共识,妨碍组织政府。
在援闽回粤、获取稳固根据地之前,把孙文当回事的人大概不多吧。kmt组织能力低下,大家各自为战,中央对基层毫无控制,大家压根不是反对革命党领袖孙文造反而是反对逃亡海外的政治犯孙文流窜入境作乱……我觉得在他眼里孙文基本属于境外势力回国搞颜色革命吧(乐)
蔡锷12-14年态度:冷傲退革命党。克强先生您个人的品行操守,我是了解的,你的人格我是敬重的,但你太菜逼了我不能跟你一起玩不好意思。至于孙文,孙文是谁?
黄兴给他写信劝他响应二次革命的时候语气近乎恳求,狂讲交情,「论交早在十年前」嘛。 结果蔡锷压根不回复直接把他当空气……笑的。
蔡老板:你们怎么能用革命烈士这种词来侮辱我呢,我是大大的忠臣、优秀的国家公务员啊!
滇系集团的战略方向
掰扯一下他13年为什么要辞职去北京这个事,以及为什么前期支持老袁后来又跳反。
首先文献综述一下,对他去北京这个问题主流说法是 1. 受老袁胁迫。2. 在云南干活处处掣肘觉得干不下去。3. 被谭3忽悠了以为能调回湖南。4. 太想进步了去北京追求进步。大概就这几条吧,逐一反驳逐一论证,以我之见是四条都不对:
「受老袁胁迫」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在南方高度独立的背景下,北洋政府对地方几乎没有控制力,政令过不了长江,很难「胁迫」任何人。云南较四川更为独立:北洋在陕西、汉中都有影响力,四川北部没有屏障,北洋军是可以进入四川的。但是云南被四川湖南隔开,这两省都不受北洋实控。类比一下:陆荣廷人在广西,隔着湖南,他也是没有进京的。如果蔡锷真的不想去北京,说实话老袁是没有办法的——总不可能先把川湘打穿吧。
但是要说蔡锷没有感觉到压力,那也是不对的。他跟陆荣廷毕竟不一样:老陆作为清朝的干部,跟北洋多少有些历史关系,北洋清楚他的底细。而蔡锷作为新兴势力和暴发户,与北洋没有历史关系的,这个时候双方没有互信的基础,互相是一个摸不清对方底细和想法的状态。
蔡锷这个时候其实是想要跟北洋建立友好关系的,但北洋无从得知,对他的立场必然有所猜疑。——不能不猜疑啊!他是西南边境最大的军事力量的掌握者,对川藏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后,任何一个有基础的政治经验的人都能看出他手段娴熟、极有主张。他跟你一样是一个干练的执政者、一个娴熟的官僚,熟悉你的手段,但是你对他的底细和立场几乎完全不了解……这情况换了谁谁不害怕。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蔡锷去北京,其实是一个向北洋示好的政治信号。他传达出的意图是:我们滇军——作为一个有特殊利益的个体——没有对抗你北洋的意图,甚至还愿意多做一些让步以争取建立合作。他去北京不仅是重要的,而且是必须的,因为这是外事访问,是滇系集团甚至西南集团的领导人跟北京方面的领导人的会晤。在这种场合里双方要交换立场和意见、互相展示自己没有敌意,建立外交关系。所以必须是他亲自做这个表态,派下属去没有这个分量。(其实李根源本来是可以去做这件事的但李根源在二次革命失败后已经逃亡了)
再说「受掣肘」这一点。多少有一点吧,但没有这么夸张。蔡锷之前在广西做事,广西的政治环境远更复杂,相比之下云南其实是一个内部环境相对单纯的地方,没有特别版结的地方利益集团,整体上是新军小孩在掌握政权,他们几乎没有根基。比较头痛的是他们也缺乏行政经验,热情高但工作方法不足。蔡锷或多或少地嫌弃下属水平太烂,嫌弃云南地缘上太偏僻,不能以其为中心控扼西南。
在各省地方主义盛行的背景下,他作为外省人必然也会感知到一些排斥。但是13年之后,借着镇压二次革命的东风,本省内部比较举足轻重的kmt人大多逃亡或被镇压,他基本已经实现了对于滇系的整合。在他之后,滇系也长期保持着核心集权的特征,没有像四川和湖南一样陷入内部分裂。
再说「调任湖南」。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原因,他很可能考虑过如果跟老袁谈的好的话可以要一下湖南,但这必然不是他去北京的全部原因。甚至他16年的时候还明确说过不想要湖南,湖南内部关系极乱,到处都是板结的特殊利益集团,彼此全无合作,甚至推举不出一个共主,谭延闿也只有努力安抚各方而已……蔡锷去湖南必然比郭人漳汤芗铭之流更受欢迎——此二人来到湖南都是因为北洋试图向湖南内部掺沙子,但在强烈的抵制之下,根本无法介入地方行政,很快就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能跟北京建立互信,否则北洋绝无可能派他督湘。跟北洋建立互信才是他的第一目标。
「想进步」,这个反而是最正确的,他觉得老袁的公司在逐鹿中原的各个公司里看起来最有发展前景:k计没有任何组织国家的经验,而老袁继承的是大清的遗产,集团里都是成熟的行政官僚,之前南北谈判里北洋表现出来的政治素质远高于南方,加之老袁这个时候政治信誉极好,他觉得老袁是最能整合国家的人,所以全力押宝老袁。他在西南采取扩张性的军事政策,对各省都保持着显著的影响力,给自己储备了大量的政治资本,想带着滇系这个巨大的资产入股老袁的公司,挣一个高管之位。
结果到了北京才发现:北洋内部也有太多离心力量,冯、段各有特殊利益,北洋集团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团结;老袁对北洋也没有他想的那么高的统括力,加之老袁称帝,失掉了自己最后的政治信誉,他很失望,觉得老袁已经不能整合自己的集团,更遑论整合国家,遂跳反。
说到这里,顺便掰扯一下关于我说「蔡锷想把滇军这个巨大资产卖给老袁带资进组」这个问题。 这件事显然是侵犯云南本土军人的利益的,毕竟能自己做决策谁想听命于别人啊!
但蔡锷在这个事上的考虑是,如果他全力支持北洋整合国家后,北洋真能成功整合国家,那在南方处处是反贼这个情况下,滇系作为南方各省里第一个真心向北洋输诚的省份,这个政治地位不待多言。这一点其实很重要的!因为云南是边境大省,这个省跟中央保持一致不搞分离主义,对中央来说肯定是雪中送炭,对于维护国家的西南边境也是至关重要。
换言之,如果国家长期处于分裂状态,那投靠老袁就是一步臭棋,毕竟分裂时代里肯定是自己当军阀爽——但如果有朝一日能统一,那现在投靠老袁就是妙棋。 蔡锷很明显是以「预判国家不会形成分裂割据态势」为前提考虑问题、制定战略规划的,他也努力地维护国家的整合、抑制军权的下沉和地方的分裂。
这才是真正的狂徒啊,难道真的相信自己有擎天之才、能在分裂的时代里把人和人重新联结在一起吗……
造反的根由
先说北洋内部的矛盾。老袁对北洋的控制是一种,通过提供资源和政治机遇来维系的人身效忠关系;但一方面,作为清朝官僚队伍中的一员,但在清朝君主余威尚在的情况下,老袁很难对下属建立起那种类似于君主的家产制支配;另一方面,就算他可以以恩义差遣下属,但很难阻止下属在军队里建立他们自己的人身效忠关系,他对军队的控制局限于能一定程度内调动大山头们,但很难把自己对军队的控制力深入到基层。
再加上11年之后北洋大员们出镇各方,逐渐从地方上得到钱粮补给,看起来北洋的控制范围是变大了,但实际上老袁对这些大山头们的掌控力其实是进一步下降了。
在这种情况下老袁觉得不安,试图真正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让袁克定去负责主管,但这个举措反而进一步激化了小袁和段、冯之间的矛盾,老袁把权力收归自己家族的举措让这俩人非常不安,反而进一步促成他俩结成一些横向的联盟并进一步在地方扩大自己的势力,在中央也设法给老袁使绊子。
老袁把新编练的军队交给小袁,同时也试图利用一些根基不深的人来组建一个自己的嫡系班子,起用蒋百里和蔡总其实都是在这个背景之下,但因为老段的阻力太大所以最后也没能真正推行下去,蒋百里在操场上拔枪自杀也是这个背景。
蔡锷在13年前确实真心把老袁当集权统治者在拥护,但13-15年在北京实际考察后发现现实情况跟他的预期有别。老袁是北洋共主不假,但实际如前所述,北洋的内部组织非常松散,老袁对手下也缺乏强势控制力,称帝前北洋旧部们的一系列异动更是充分展示了段冯等人对老袁的拥护多么有限……
他实际看了一下北洋的情况之后,可能是感觉老袁也不是他想要的领导人吧,不称帝的话,政治信誉仍在,尚且可以凑合拥护一下。称帝就算彻底报废了……
他的秩序感
说起来其实蔡锷在我脑子里的高光场景并不是护国战争或者重九起义这种一般意义上的名场面,而是重九起义之后他决策把老领导李经羲礼送出滇并自己持枪步行在轿旁护送的时刻……
蔡锷提出过让李经羲出面组织云南省政府,他是最优先考虑维系一种政治上的稳定性的。在李经羲拒绝之后,他也没有对其赶尽杀绝,而是派人护送他离开云南,以示不忘过去提携的恩义。传统的政治道德、传统的社会秩序。
李经羲后来还派人传话给蔡锷,请求他维持秩序、持重处事,不要被革命的幻梦和狂潮裹挟。
白虎皮卷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这两个人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封疆重臣」,他们的秩序感来自旧的道德、旧的政治,是历史传统的维系者。
感觉这个军政府头子身份同时给了他两个东西:一是暴力。二是一个舞台,用于展示对暴力的审慎和克制。
聊聊滇系
滇系的地缘特征
在康、梁等人的脑子里,他们长期把两广作为假想的根据地,后面kmt更是一直延续着这个思路。
但从两广北上,必然要经过两湖。蔡锷在桂练兵的时候就意识到,湘桂粤之间的历史矛盾极深厚,以两广为根据地取道两湖北上必然要引发空前的冲突,后来北伐军围绕湖南的争夺也确实验证了这一点。(当然两广其实自己都没有整合如莫荣新老陆陈炯明互殴未来事)
蔡锷选择西南作为根据地,未必不是在意识到以两广为根据地北上不可行之后,做出的替代选择。
西南内部的两大核心是云南和四川,贵州仅仅起着连接两广和川滇的走廊作用。在川滇两省之间,云南地穷而兵强,四川地富而兵弱。仅靠云南一省的财力无法供给庞大的军队,要以西南为政治根据地,必然要进取四川。于是旧滇系整个战略就围绕四川展开,几次川滇战争都爆发于两省军事和经济地位的倒挂。
就像湖南与两广的矛盾一样,川滇矛盾亦是无法调和的历史矛盾。蔡锷在11、12年先后两次试图插手四川地方政局。在11年,他借着辛亥革命后稳定地方的由头派兵入川「维和」;在12年,他以入藏为契机要求滇军进入四川。这两次入川共同的特征是对富庶的川南盐井地区提出领土要求,特别鲜明地显示出滇系的军事意图就是把握四川的经济。蔡锷尝试了两次。在四川军政界被彻底激怒之前,他想方设法地攫取尽可能多的利益;但在四川的愤怒达到临界值后,他又立刻狡猾地退缩,避免两省爆发直接的冲突。他的立场也是很明显的:如果能拿下四川,自然更好,总之先试试再说!但如果无法真正控制四川,那么就要尽可能的维系两省间的和平甚至友善,保证西南在政治上始终具有一致性,以便在跟中央的拉锯中掌握更多的筹码。
以两广为核心整合西南并北上干预中原,必然要面临跟两湖的冲突;以云南为核心整合西南,又必然要面临跟四川之间的冲突。以南方任何一省为核心,都很难真正整合南中国。他于是把整合国家的希望转移到北洋集团身上,希望北洋能成为整合国家的力量。
贵州问题
滇军在16年以前多次试图控制四川,都没有成功。控制贵州倒是颇轻松,借着维和名义干涉地方政治,然后发动滇军控制全省,建立起了实际上听命于云南的贵州军政府。
晚清以来滇、黔两省长期是联合办公的,云贵都督坐镇云南,实控两省,蔡锷派唐继尧进军贵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在恢复晚清以来的行政习惯(乐)
滇系争取贵州的决策其实在重九起义之后不久就已经开会讨论过,可见早在蔡锷的规划内,只是在等待时机。12年他抓住贵州内乱的机会,立刻将这个计划付诸实践。贵州是西南前往两广的走廊,滇系一直在考虑控制贵州以保障西南稳定,并保留前往两广的出口。
也有学者指责蔡锷是想要为进步党争地盘,不过我感觉他首先还是作为地方势力派在考虑问题吧,主要的考量应该是巩固西南,地缘方面的考虑应该要大过党派方面的考虑。
当然在他看来四川在优先级上是高于贵州的,滇军在川受挫的时候蔡锷几次想让入黔滇军改道入川支援,不过各种情况促成之下暂时没有真的实施。
从滇军到滇系
滇军本身就是新军成建制起义的产物,组织度高,私有化程度低。组织能力强这一特征贯穿滇系始终。从蔡锷到卢汉,滇系内部从来没有出现过长期的分裂态势;滇系的政治领导人必然同时也是军事领导人。这种军国主义式的政权形态,在滇系体现得最鲜明。
滇系在面对革命带来的巨大动荡时,也像其他省份一样进行了版本回滚,试图唤起古老的传统来组织离散的人群。相较于湘系用乡绅来组织基层社会,粤系允许宗族和商会参与组织基层社会,滇系选择一面回滚到土司和部落酋长时代,一面回滚到军事独裁。
这一点跟云南的经济政治格局是有关系的。云南内部成分非常单一,缺乏能用于组织基层社会的中间阶层。宗族、士绅这些在其他省份参与组织政权的力量,在云南的发育都非常有限。云南建立了典型的军政府体制,而且这一体制长期维系,没有向其他形态过渡。
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军政府要控制地方的阻力很小。从坏的一方面来说,长期维持独裁式的军政府体制,对政府行政能力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要花大量的成本来治理地方+维系自身权威,因为没有一旦制衡性的力量存在,军政府太容易陷入分裂。
要维持军事独裁,就要持续地进行军事征服,对军事失败的容忍度则异乎寻常地低下,这也是滇系几乎一直在主动追求战争的原因,这又诱发了滇系贫弱的战争能力和滇系持续的扩张需求之间的矛盾。在蔡锷时期,滇军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发动对四川、贵州和西藏的战争,顺便还打打边境土匪;唐继尧失去川南根据地后,本省经济直接被军事征服需求引爆,不得不考虑系统性地战略转向,去东南亚争取发展。
在独裁军政府体制下,滇系的组织能力(无论是行政系统的组织能力还是军队的组织度)在当时对其他派系几乎是降维打击,护国战争就是明证,其实已经是灾难性的刮地皮但人家真就能刮出来油水,只能说在列宁式政党这个怪物出现前独裁军政府真就是最先进的动员形式……
护国战争
社会整合
关于蔡锷对老袁态度。首先他不是完全不支持革命,但,一方面他对激进的社会变革可能带来的社会撕裂非常紧张,再加上「如果国内局势一直稳定不下来,很容易被洋人趁机偷家」在当时基本是一个共识,所以他的诉求主要是,尽快稳定秩序,重新实现社会整合。
他的各种行动,给中央打钱、联系另外四省共同支持老袁的决策、跟邻近省份修好关系保持决策一致、限制地方主义等等,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前提:维护政治秩序+避免社会碎片化。
他殴打老袁,或许有出于「共和观念」的原因(意思是我觉得没有),但更首要的一点则是,他在向老袁寻求政治立场上的一致性。他认为老袁破坏了政治共识,失掉了足以实现政治社会整合的个人信誉。他跟老段说袁大头“他日翻云覆雨,谁能为之保障”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指责袁世凯败坏了自己的信誉。这个事在他看来性质上类似于老袁单方面坏了规矩,陛下你怎么造反了……
在扬了老袁之后他的诉求也没有改变,即主张对老袁宽容以避免局势动荡,要求北洋选出他们自己一致接受的共主,由一位能团结北洋群体的领袖主政以避免北洋内部分裂,为此他也能接受跟北洋做程度比较大的妥协,因为这个态度还跟后方的唐继尧产生了冲突。
他希望由段祺瑞接任,而唐总判断黎元洪是个好说话的人,支持他上台有利于南方讨价还价。蔡锷对这个决策是很反对的,在他看来南方不应该设法跟中央拉扯,而是应该尽量靠拢中央,不要搞分类……唐总考虑问题的前提是他无法接受的。
但在军务院成立之后,他虽然心里很反感,但还是默默闭麦跟军务院保持一致。这也是考虑到需要一个南北方都能接受的领导人上台,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完成社会整合避免国家的瓦解……段祺瑞或许能够更好地整合北方,但如果他上台会彻底撕裂南北,那就必须要退而求其次选择黎元洪这个南方军阀也能接受的领袖。
总之他的思路真的非常一贯,千方百计地设法维持政治秩序和社会整合……
护国战争的善后
老袁称帝前对局势严重误判,仓促决定退位之后短时间内也没能拿出任何后手安排。蔡锷尝试过帮助北洋平稳交接权力,甚至主张不对老袁太过苛刻以避免局势动荡。他也不止一次地劝过老袁,想方设法维护老袁政治声誉,希望老袁自己退位,保全名节,尽量避免现有稳定局面破裂。
这件事里双方的善后都有问题,老袁的情况是他一拖再拖拖到政治声誉破产,又确定不了足以整合北洋的继承人,放任北洋走向分裂;蔡锷的问题则是死的太不负责导致西南局势崩盘。这一点我们后面会说到。
总之老袁并没有留下一个能整合北洋的政治继承人,或者更确切地说,在老袁咽气前几年,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住北洋。而中央的权威又在护国战争里被进一步打击,各地的独立倾向增强,北洋内部也无可避免地陷入分裂……
蔡锷在护国战争中后期,强烈地要求西南各省团结起来,谴责唐总以邻为壑的大战略,要求遏制地方主义的势头避免国家陷入分裂。其实在整件事里,从头到尾乃至最后的善后工作中,蔡锷做的一切努力都在设法维护政治秩序不受破坏、维持国家不要瓦解。但实际上的效果却是进一步加剧社会的碎片化趋势,中央变得更为虚弱,军权进一步下沉,各地日益脱离控制,以军挟政的情况越发严重。这些都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努力对抗设法避免的,结果反而是把情况进一步推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蔡锷跟人说,自己是不得不发动这个战争,但内战摧残国家,不应该从这件事里获得荣誉。这也不是什么情绪化的道德反思,而是一个基于局势的冷静判断。
在他死前,护国战争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还没有彻底爆发,他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乐)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预感吧,觉察到了局势的逐渐崩坏,只是仍相信自己能控制这一切……直到他死掉之后一切崩塌……
唐继尧的四川战略
护国战争结束后,蔡锷在四川抑制滇军的利益而全力照顾四川人的利益。这也是典型的蔡锷行为!如果西南各省未来需要和谐相处,那他的决策就是正确的;但如果以“西南未来肯定会开战”为前提考虑问题,那对滇系来说,最正确的决策就是在彻底闹掰之前想办法能从四川攫取多少利益就攫取多少,在开战前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来供养自己的军队——也就是唐总的做法。
很明显蔡锷考虑问题的前提是「预判西南不会乱」,而唐总考虑问题的前提是「预判西南会乱」。
他俩会产生预判差异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蔡锷:现在不是我在坐镇西南吗,那西南肯定乱不起来啊,毕竟我天下无敌,我的部署万无一失。
唐总则是觉得蔡锷早晚要死,唐总:到时候就是我坐镇西南了,我肯定镇不住场子啊,西南焉有不乱之理,肯定要打仗了,赶紧加把劲趁现在多抢点钱。
于是最终呈现效果就是滇系的政策左右互搏,蔡锷想维护团结,唐总则急着抢钱……这一点其实无可指摘啦,一个负责任的领导人不能把本集团的命运寄托在指望自己老公别死上,提前为老公死了之后的事做好准备才是正确的。
滇军后遗症
之前说过,滇军的特点就是是国防军的性质重,毕竟本身就是新军成建制起义的产物,组织度高,私有化程度低。
滇军从民国初年开始就一直持续不断在打仗,打四川打贵州打西藏打土匪,军队规模常年略大于应有的水平,其实一直是一个定时炸弹。
到了护国战争的时候,唐总主观意愿上不见得很想参战,但一方面是滇军的底子是新军,立场激进,另一方面是蔡锷又把唐总给忽悠了,最后半推半就,还是打了。
在护国战争之前,滇军一直能维持比较强悍的组织力,对昆明这个小中央也保持着高度的服从。当然这一点跟云南的收入结构不无关系,昆明小政府依托鸦片这个关税大户维持,捏住了关税,就能保证营收能力比地方上强得多。(这一点跟粤军恰好是相反的,很适合对读)
但护国战争战端一开,蔡锷把一半的滇军直接拉走,云南不得不紧急扩军,新组建的军队无论是在组织度还是在兵源素质上都跟正规军有差异,更严重的是此时军队总量已经严重超过了云南省能供养的水平。
当时滇军占住了川南的富庶地区,依托川南地区的供养能力,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暴露出来。蔡锷提出是按比例裁军的方案,以川军为主流,维持川人治川避免引起地方主义排斥,入川滇军黔军有序裁撤。但实施起来当然没那么容易,需要一个有威望能压住军队情绪反弹的领导人来推进这个工作。
蔡锷在当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本来他是辛亥前不久才空降到滇军里的,大家对他的服从主要是因为滇军本身组织度高而不是真的认可他是自己人,折腾了几年好不容易对滇系有了一点整合能力,声望也刚刚在护国战争里刷满,又在西南地区长期经营人际关系,很合适。这个时候他死了!
蔡锷一死这个工作更无人能够接手处理,17-20年驻川滇军走马灯一样的更换最高领袖,罗佩金辞职跑路,换上来顾品珍还是无计可施。这也是必然,大家本来都是平级的同事,现在大领导死了,下面中层干部哪个都没法服众。
于是驻川滇军常年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上,变成一个烫手山芋,唐继尧扯着「靖国」大旗北伐川中,实际上是试着让滇军占住四川解决经济问题,但遭遇军事失败。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驻川滇军就是定时炸弹,早晚要爆,但造成问题的人和明知道问题存在但没有解决的人(都是蔡锷)已经死了,所以大家也没地方找人说理去……最后伴随着滇军在川彻底的军事失利,顾品珍一咬牙,妈的,不如造反吧,把滇军都打没了就能有效解决滇军太多这个问题了.jpg。
在这个背景下爆发了旧滇系最大的恶性事件即唐顾战争,经历了一番折腾,最终以原驻川滇军建制被消灭告终。
虽然滇军过扩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这件事也给云南留下了长期的阴影:原护国军的组织彻底消失,导致之后的滇军组织度大幅度下降,而私有程度却大大提升,可以说从22年起的滇军才彻底完成军阀化转型;而唐继尧的个人威望又在此时迎来严重下降,不得不长期靠对外战争来维持威望,一旦面临军事失利,政权崩溃的危机立刻随之而来。
我觉得蔡锷很幽默吧……他是真心想搞武力维和,集西南之力拥护中央政府,同时在中央和分裂势力之间调停。
结果维和维到最后,发现中央其实快咽气了,再怎么拥护也拥护不动一点,武力维和过程中地方上军事力量还发育起来了尾大不掉……
这情况有点像,哥们妄想往银行里存一大笔钱盘活银行危险的资金链状况,为此挪借了一大笔高风险资金。结果这笔钱存进去之后银行依然破产了,恰好在这个时候哥们自己也死了,留下巨大的烂摊子创死这笔资金链涉及到的目瞪口呆的所有人……唐总:你是说蔡松公欠了这么一大笔债然后这个债现在变成我的了吗?
联省自治
旧派系战争是特别有底线的,既然大家都知道谁也打不死谁,自然也没必要打的头破血流,今天你打我明天他打你,战争是大家交流感情的手段,直到外国人的加入打破这个依托「谁也打不死谁」形成的政治平衡。
陈炯明也好,赵恒惕也罢,这些辛亥旧人玩的还是合纵连横、凝聚政治共识、大家互不侵犯这一套,内里还是军人-官僚政治「拉一派打一派,如果谁都打不过谁就各自开摆」的逻辑,没想到孙文竟能摇来苏联人把大家全都创飞!
那我们不由得要问
动机?
那我们不由得要问蔡锷为什么要搅这个屎,无数次思考他的动机是什么,但价值、宏大意义这些东西,在生活世界里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在场,事情只是发生了而已。
我感觉论述某个角色的某种“根本动机”基本不可能啊,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只是在讨论ta做特定的某事的动机而已。人对环境做出反应,对当下的问题做出反应,然后在行动的过程中,制造出更多的问题和混乱……当然这个可能也是因为近现代史史料太丰富了,消解了太多赋魅、上价值、搞大贴膜的空间。
但要说他完全没有根本动机那也不至于。我觉得他主要是,想在一个瓦解的社会里维系一种共识和秩序吧。而这件事的根源可能是他心里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强,同事是傻逼,只有我正确地理解了现状,所以我对这个公司有责任(擦汗)
对于这个人比较确切的说法可能是,他在重大问题上往往有非常清晰的判断,并不全心全意依附北洋和南方任何一方,保持着相当的独立性;又在两者之间有所侧重,以西南为自己的政治筹码,积极地从事干预和调停。有点像一种第三路线吧,关键时刻可以成为举足轻重的砝码,但他站到哪边、做什么又完全取决于他当时的个人判断,所以有时候可以成为重要的调和力量,也有时候就是纯搅屎。
说他拥兵自重拓展实力,那我感觉他倒也没有太强的私心,只是像许多以地方领导人身份起家的实力派一样,设法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政治资本;说他有多爱国爱民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吧,那真的也没有,我觉得他倒也没有异乎寻常的牺牲癖和圣母病……感觉就是有特别清晰的判断、不太受控、也有能力心力去干预全局的人,最后成果感觉也是毁誉参半吧……
他也是一个被先进党员塑的死人,大部分被先进党员干部塑的死人,给我感觉,他们的动机应该都并不真的是爱国爱民,而是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 我同事都是煞笔,不如我远甚 / 我要罩着我的老邻居老朋友老同学老兄弟 / 这国家完了但事已至此大家先凑合着过吧.jpg
如萧晓所说,死人在民间留下英声惠爱遗泽都是正常的,但是这个距离「爱人民」还是有点远吧,当然可以说死人的动机是「民之倒悬非我谁解」,但,这个更重要的是,「非我谁解」,而不是,爱人民,,,
忠臣?
感觉他自我认同真的是大清忠臣啊,毕竟都湖南人了,都以曾左自任了,哪个湖南人小时候没有一个曾左梦(大爆笑)他觉得老袁称帝破坏了清朝逊位过程中建立的新的政治共识,导致社会撕裂,总之他作为国之重臣必须出手维护秩序,把老袁扬了以正名……只能说这个逻辑也能说通吧但反正就,这是人话吗。.jpg
想到谭延闿,谭蔡基本是一个对照组吧,首先他俩都属于湖南人这个在近史里有高度危害性的物种,然后谭是一个,眼冷心热的人,常见状态是在“我已了悟,一切都是瞎扯淡我只需要混到退休” 和 那个权力欲上来了斗争心苏醒了他妈的这个气我受不了,干死政敌 之间来回横跳,终未能忘情。.jpg
而蔡锷其实是个面热心冷的人,一辈子都在用力地玩一个叫做「匡扶社稷」的游戏,做出庄严的外表,郑重地捧起天下的责任,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弟兄,能为社稷主、天下王,接见滇中土司,衣着端雅,持态严肃,庄严美丽,方之日月可也……
但这一切也只是一场游戏,一般人觉得宝贵的一郡一州之地,在他眼里不是产业,而是资本。资本是用来做事的,是用来撬动更大项目,不是为了保值增值。这就是赌徒和地主本质的区别,皇帝和军队都只是游戏的道具,是他做国之重器的布景板,他可能对北洋和西南本质上都没啥感情,纯粹是迷恋这个游戏本身……云南也好,四川也罢,万顷江山也好,人民群众也罢。只是游戏里的道具,是低值易耗品。
萌属性?
12-28是共识混乱、整合度低、基层社会完全瓦解的时代。而蔡锷是在这个时代里试图以开倒车的方式维持认同和共识、把大家重新组织起来的人,复活传统的道德,振兴晚清以来的政治秩序,回滚版本。很难说他是什么好人吧,他的定位是军事独裁者。
我感觉这个近代史就是组织方式的转型aka意识形态政党的崛起,而军绅政治这个东西比意识形态政党这种组织方式是更传统的,更被中国人所熟知的……虽然确实后者才是近代史的题中之义吧。
唐继尧
17-20川滇战争
看网友说,文史资料给顾品珍捏的人设基本上就分两种,一派说他是唐继尧弃妇反戈一击誓要把负心汉渣男扬了,一派说他是蔡锷遗孀拼上一死要为亡夫报仇(不知仇从何来)
事实上我感觉更多的还是经济纠纷吧!核心是两省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的错位,加之晚清以来地方主义的抬头由来以久,蔡锷活着的时候依托其特殊的政治身份——跟进步党、北洋、南方地方军阀、革命党同时有联系——尚且能维持西南在短时期内的团结状态,但这个依靠个人声望维系的脆弱的团结状态在他死后当然不可持续。
从17年开始,唐总一直试图靠四川给滇军输血,搞得两省关系非常难看。但失去了蔡锷在西南的政治影响力,17年川滇局势恶化之后,唐继尧无法在政治上经济上控制四川,不得不发动滇军进行武力镇压,不想竟惨遭军事失败;而持续的用兵需求又导致了滇省经济状况的迅速恶化……
唐继尧派了李伯庚去调停,结果没想到李伯庚办事不力,引发驻川滇军的众怒,差点导致兵变,后来周钟岳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也搞的不是很愉快;再后来唐总派杨蓁和邓泰中去监视顾品珍,结果双方反而都因此嗅到统治危机的味道,就此决定联合起来打算干掉唐总共谋大事。但顾品珍固然能倒唐,但倒唐之后,他也一样无法解决滇系持续的扩张需求和贫弱的战争能力之间的矛盾。
在蔡锷时期靠他个人声望和逆天行政能力尚能镇压的四川,到唐继尧时期已经变得只能依靠武力来控制,而滇省的经济状况无力支持这种扩张性的军事政策……直到龙云继位之后完全放弃扩张主义政策,彻底转向保境安民,这个问题才总算得到解决,但这一战略转向的前提是能够得到北伐军政府的支持。同时,这也意味着滇系试图整合整个西南局面的尝试彻底失败,由扩张型的军政府转而为传统的保境安民小政权。
驻川滇军和唐总的矛盾
唐总肯定恨他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护国战争之后护国军对唐总不发军饷+抢劫四川败坏护国军名声的行为普遍有怨气,特么你一个……领导小三,要不是卖蔡松公一个面子谁鸟你啊,你还敢背刺我们。
那唐总也有话说啊!唐总心情be like,那当时我都跟你说了这个事不靠谱,云南没钱,打不了这个护国战争,真打了我不就得从四川抢钱吗。
好,你非得说先打了再说,打完之后你有办法发工资。结果打完之后你的办法就是 降本增效裁员?特么仗打完了哥们流血流汗流泪了然后你大手一挥说好的大家回家待业去吧你们现在没工作了,这tm我跟手下人怎么交代?我这个滇督还干不干了?
好,你说先裁着,你自有办法让大家又被裁员又没怨气。然后过两天你自己死了?什么意思?那这还裁不裁了?让我咋办?
而且我当时都说了你在家歇着吧我带兵去打仗,你非说你要自己打,让我留守后方。看你急的都快哭了,那我还敢说啥?我就留守嘛,结果仗打完了你轻飘飘死了现在善后的活全得我干了,这仗还不是我打的,我去跟大家开会,结果这些人都骂我说你他妈当时不来打仗现在居然敢对我们指指点点?啥意思我请问?你们tm有病吧?
蔡松坡我超你马,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唐总的水平
唐总这个人也是一辈子其实没有啥错误的决策,单纯只是执行力不行或者运气太差……
首先护国战争结束后派兵抢四川地盘是完全正确的!在他视角蔡锷明显快死了,西南一定会大乱,反正早晚都要打仗,先把四川的富哥们抢一顿才是正事。结果没想到蔡锷死的比他预想的还快,还没来得及抢钱就开打了,白白挨一个抢劫的坏名声,还没有真的抢到钱……当然还有一点就是罗佩金跟他不是一条心,抢了钱之后急于往驻川滇军腰包里塞,一点都不吐给云南——当然这个也是因为罗佩金资历太老不鸟唐总。
17-20年间持续的川滇谈判——唐总其实努力去谈了,设法给本集团争取利益,这个决策也是正确的因为这个时候西南已经是战争态势了。但是军事失利导致政治上也没谈下来。
22年回滇之后放权也是正确操作,他是下野之后被下属抬回来的,必然要放权给这些人让他们尝到甜头。这个后来导致四镇守使做大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统治规律如此,其实就是王朝越到后期往往地方越失控的缩影,也不是说人力就能抗衡了……
25年打广西也是正确决策,滇系回血回了几年,元气恢复,需要一场对外胜利来重新确立唐总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提振士气和民心,以及可能借此机会重新实现集权,即使没把兵权收回来,短期内也可以把四镇守使之间的矛盾向外转移。但是没想到唐3拉了坨大的,最后全线崩溃,还撞上李白黄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战斗狂小孩,连裤衩都输光了……这个只能说是倒霉+不该重用唐3这个废物!
但唐3上台也是必然。因为唐总在滇系内部有一众平辈干部,跟他资历相当的人很多,他是被蔡锷硬抬上来的,威望一直以来就不是很足。加上蔡锷死了导致川滇混战,战事中又死掉一大群靠谱下属,手里无人可用,种种因素叠加下必然要重用亲戚……
产品?
护国战争后期,唐总的立场其实已经很明显,他明显在提前给蔡锷死了之后的事做准备,而且反复要求说,四川的问题非你不能解决,你必须去想办法把这个问题给我处理了。
对蔡锷来说,唐总是他一手培养的,之前在贵州的时候如果不是他鼎力支持还给唐总打钱,唐总根本不可能在贵州站稳脚跟吃到经验包。他当然觉得,我帮了你一次,现在就算你不帮我,至少也该体谅我吧。(主要是他这个时候字面意思上快死了哪还有心力管四川这烂摊子)
但唐总的逻辑是你帮过我一次说明你喜欢我啊,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帮我干活永远给我当奴隶吧!
蔡锷气得要死,但是他全部的反应就是,愤怒地跟别人说,真服了这逆天玩意了他比皇帝还牛逼!然后,就,按照唐总的要求,去四川上任了……??去给唐总干活了?我请问?而且还给唐总写信调解唐总和罗佩金之间的关系劝他俩好好合作,感觉把唐总和老罗都当小孩……
感觉他这个时候,心软了,或者是,没招了,拿唐总没有办法。算了趁我没死再捞她一次吧……我感觉这个是,强有力的成年男人面对弱势的只会大哭打滚的小女孩特有的那种无力感,任你一身本事,总不能用在女人和孩子身上。英雄豪杰可以拔剑向更强者,但是面对萝莉兔却束手无策……
我之前想过很多次,为什么这两个人每多龃龉,但最后居然还能维持关系,给他俩找过很多理由,用各种政治经济学解释他俩的行为,但现在感觉可能单纯只是唐总唤起了们蔡松公心中的抖M(沉默)
感觉蔡锷面对唐总默认流程:被这兔崽子气死→真服了拿这玩意没招了→(五分钟之后)想着“真是没招了”然后突然感觉这不可理喻的生物也挺萌→一阵柔情涌上心头→继续给唐总当狗(擦汗)
感觉这个也是他的兴趣爱好啊,非常沉迷于这个给人当狗的游戏,可能他觉得在比自己弱势的生物面前做顺服姿态很好玩吧。他俩要不是同事关系真能美美凑一对,那个时候就不是烈士和反革命而是英雄美人了……
产品!
唉,白虎皮卷!狂徒,独裁者,心比天高,真觉得自己能干涉影响国家的命运,狡猾、精明,会淡然地说笑话、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耍人。唐总,这云南土财主家的独生子小孩,就被这邵阳人、出身社会底层、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社会秩序的危害者、社会盲流,含笑拐卖了……但前男友其实也没有啥坏心眼,只是太过于相信自己能搞定一切,以及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暴毙……
给小双讲这个cp,小双说:富二代公主爱上来历不明的社会底层诈骗犯,被他带着到拉斯维加斯见世面,说看我的操作给你超级加倍,美少女一脸崇拜掏出金卡,结果社会男嘎嘣一下死自己旁边了……奇迹之旅的梦幻泡沫忽然幻灭,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份和美妙的言语都是假的。
现充
唐总,美少女一枚,家境好,长得可爱,说话好听,招人喜欢,入学先参加一百个社团,跟人社交,一款小女明星……我能理解童锡梁为什么看不上他,感觉梅岑内心:这现充萌萌人太招人烦了。.jpg
性格切面
素质
蔡锷个人素质be like:这就体现出了他的难能可贵,身为梁任公的学生、大清的秀才,却能抛家舍业投身草莽,全身心融入其中,不让自己从小培养出来的高素质成为事业道路上的绊脚石。.jpg
绝非善类
我感觉蔡锷很像大型猫科动物还有一个论据就是,他其实是惯于玩弄手段的,尤其他最擅长的一招就是:制造或等待巨大的混乱→观察混乱中浮现的矛盾并对矛盾双方进行一个拱火→等待矛盾双方激情互殴起来→拉一派打一派并借机插手地方政局……11年拉重庆军政府打成都军政府,12年在贵州拉刘显世打kmt,13年挑拨胡景伊打尹昌衡,15-16更不用说,忽悠陈炯明打龙济光,忽悠湖南人打汤芗铭,忽悠四川人打周骏,忽悠陆荣廷跳反打老袁,忽悠冯玉祥倒戈打陈宧,全是正确判断并利用现成的矛盾,看了只想说虎塑是正确的,大猫就是这样,惯于玩弄猎物……
然后他14年在北京居然还非常伤心觉得我这么忠心(忠心),怎么老袁还把我当成坏人!
我心情是宝啊你知道吗这个时候你看起来确实不咋像好人,绝非鳝类。.jpg
规划宏远
其实这两天看这个藏务电稿感觉老袁说蔡锷那一句「规划宏远」大概确实是真心的,回顾猫儿在宣三-民元这一系列操作。1. 趁着贵州人没反应过来把贵州占了。2. 趁着四川人没反应过来把滇军派进了四川,没彻底占领但抢了一大笔钱并在川南布置了大量势力,给16年抢四川打好了基础,顺便把尹昌衡吓出了心理阴影。3. 提前开始布局西藏,研究西藏局势,准备开辟进藏道路。4. 把滇军扩了一个师出来。5. 趁着英国人没反应过来翻过高黎贡山开始收编边境蛮夷。
然后所有这些操作就是他掌握政权之后大概三四个月之内就完全搞定的,看了就一个心情,额什么叫,天下布武……
猫
【陆军少将哈汉章说,11月10日是他祖母的八十大寿,蔡锷到得早,对他说:“今天大雪,可以打一夜牌。”哈汉章叫刘成禺张罗,蔡锷上前拉住刘的手笑说:“我与你同案三年,今天要畅聚一夜,你要慎择对手。”刘成禺会意,就这样,蔡、刘、张、丁打了一夜牌。“松坡走后,予受嫌疑最重,从此宅门以外,逻者不绝。刘成禺、张绍曾次之。”】
笑死我了,就这样单刀直入,泰然自若地把暗示递到别人面前,理直气壮地要求其他人为自己去冒掉脑袋的风险,而且根本不会有负罪感,然后别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配合他的一切……感觉完全就是,猫,因为猫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地加入别人的生活,打翻杯盘拽掉桌布留下一地狼藉,擅自给身边人带来很大的麻烦,最后轻盈而无所吊谓地离开……
又想到,岳麓山给他的坟立的那种指路牌都是双语的,英译是 the tomb of Cai'E ,结果因为印刷的原因他名字这个拼音远远看上去特别像,Cat……
暴论仙人
妈呀我感觉蔡锷不抽象啊蔡锷是一个逻辑非常强且特别擅长分析矛盾的人,他说话很奇怪不是因为思维混乱而恰恰是因为思维太清晰直接了……典型案例就是蒋百里被职场霸凌破防自杀未遂那次,别人都哭天抢地说你糊涂啊咋能不珍惜自己生命呢,而蔡锷脱口说:你都敢杀自己,难道不敢把欺负你的人先杀了
我:虽然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吧但是这是人话吗……
赌徒
蔡锷最大的属性还是赌性!在泸州纳溪一带跟北洋军打成僵持局势,哥跟一众参谋打牌,在心里问天买卦说如果能打赢这场仗就让我抽出最好的牌,结果翻开牌面一看真的就是最好的结果……哥笑着把牌和赌赢的钱全都推到桌子中央让大家随意取用以为笑乐……(感觉这段完全就是在往刘裕上面贴膜)
地域黑
邵阳人
湖南人也不都是曾国藩和曾国藩后人,也有猫督这种比较野生的嗯,我不敢想蔡锷这张就算称不上英俊至少也可以说是端庄的男生女相的小脸说出来的居然是邵阳话……不张嘴的时候相貌端正美丽庄严无比堪为社稷主天下王,一张嘴:你嬲过来甩哈的是么,你崮意思我敲你棒棒咯,哈宝崽
他是个邵阳人这一事实真的能一秒钟打碎我对他的所有耐心,加油,宝宝,你是一个天杀的邵阳人,现在别装你那国之重器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会蹲在路边给人发槟榔的傻逼!不许你蹲路边吃饭,不许你边吃饭边走来走去,不许你给人发槟榔和芙蓉王,不许你抽烟,不许你罗圈腿站着拍照,他妈的气死,你已经是封疆大吏了要服美役要爱惜形象要为国自重(用力摇晃)
关于湘桂矛盾
说下湘桂两省的积怨。广西和湖南因为清太战争的缘故历史矛盾很深,而且曾国藩建军以来搞到了不少钱,大量财富投入湖南地方教育建设,制造出了大批有知识有键政热情有参政诉求但没地方给他们参政的底层知识分子。这些底层知识分子一窝蜂地高考移民涌入广西,极大挤占了广西本土知识分子的生存空间。
清末以来,南方各省的分离倾向本来就很强,加之曾国藩这些人搞团练搞得军权下沉,种种问题叠加下各省地方主义占绝对上风,广西人看湖南人be like:臭湖南的来我们这要饭来了……湖南人太可怕了感觉近史就是一部湖南人的要饭史(擦汗)
蔡锷最开始试图平等任用湖南-广西知识分子,试图让两省和平相处,但起到了0个效果,反而让广西佬对他更加愤怒觉得他是湖南人所以偏袒家乡人。
到了云南之后他学乖了,整体立场还是维护晚清以来的政治秩序,防范国家解体,但转换策略,基本只任用云南本地人,设法争取大家对他的信任,力争获取云南人的信任,以云南为核心根据地,自己做这个各省共主,掌握军事力量,居中协调调度,搞一些大西南战略。这个基本也就是他后来一贯的发展思路和个人形象打造思路……
外貌梗
外国人
哥们在我心里算美的吧(美吗(好歹凑合能看已打赢七成民国死人))但感觉史书记录也都是气质型描写,长不逾中⼈,恂恂如书生,而英迈不群之气溢于眉宇,感觉性质上类似王猛那个瑰姿俊伟,,,0个正面描写只有一些大路货气质描述,去北史批发五块钱一斤那个水平……
好像只有英国人法国人是真心夸过他长的美,但感觉他们只是对中国人有滤镜,外加蔡锷威胁他们让他们感觉这个小白脸不好惹。外国人还夸过良弼长得好看呢(倒也没有说良弼难看的意思,但是但是),感觉这些人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社稷主
湖南人对他的塑法跟云南人是不一样的,同样是社稷主天下王这个形象,在湖南人眼里他说烈士,为国器故不恋红尘,成王业乃不图长生;在云南人眼里他是完璧无暇的君主,入不言兮出不辞,乘回风兮载云旗,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
然后湖南人给他塑像都是穿华丽典雅的陆军大礼服,但云南人都是捏成普通衣服但仪容优美的样子,比较重气质,日月不足以方其形的感觉!
另外云南人搞博物馆故居纪念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啥的太爱选蔡锷那张微笑含容的照片了你们懂吗,心情真是,为谁多情公子、饮中放弦、花间信手、
邪恶魔王
蔡司令外貌梗也是萌属性的一部分,滇督并吞云贵、北望中原、天下布武,又处事精严让人抓不住把柄,对待敌人下手无情,各种意义上都是令人心存忌惮的强悍对手,深沉冷峻,断不能与虎谋皮……直到有朝一日被派去滇中见到将军本人,冷酷邪恶的魔王转过身来,原来是一张漂亮秀气男生女相的脸,细眼长眉仪容优美……
鞭挞海内
想看那种朱德第一人称摄像头视角:我到滇军来上班两年了,我们大领导作风非常铁腕,我们处长上次去找他汇报工作被骂得狗血淋头狼狈不堪唯唯连声不敢还嘴,回来跟我们布置工作的时候都蔫了;部队有朝天鸣枪吓唬老百姓的,第二天就被抓起来法办,自从他上任以来云南土匪都绝迹了大家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但我还没见过大领导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雄杰志士,结果一见:比我矮好多。一张清秀而女相的脸,从容谈笑,毫不矜持。这样的人也能鞭挞海内吗。.jpg
网络风评
其实在网上看到别人谈起蔡锷的场合大多不是追述功业或艳闻(which我感觉属于主流叙事),反而经常突然开始赞颂此人的美貌,而他在原作里不仅没有美貌设定还经常被评价长的一般……只能说尘世的美终有尽头而哥们物理意义上倾国倾城了,强度美(何意味
美攻
我心目中的顶级美1:一个心如铁石的人最好要配一张骨相不清晰、不雄壮、清俊柔美的脸,喜欢长得美但气质刚强的……
罗圈腿
不敢说今天早上一觉起来刀皇给我发的丑照差点把我吓死,哥们的脸就这样在讲武堂的门面西南人的骄傲近代史最牛逼的美攻和恋丑癖之间随机横跳,真想求这些民国死人别乱拍照片了,拍照前能不能好歹整理一下仪态,大哥你是一个正部级干部了能不要把自己拍成一个邵阳街头小混混吗,能把烟头扔了把你那罗圈腿收一收再拍吗,要不你就坐着拍(以及他为啥天天都穿军装 上班也穿 因为你们是云南菌政府?)
而且其实正常骑马根本不会骑成罗圈腿,罗圈腿肯定是 不带马蹬直接骑了,tmd吴禄贞也是罗圈腿,妈的这两个逼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搞这危险运动,要不怎么说这雄性动物成长过程中损耗率高呢……设计的时候就只考虑了出力功率没考虑续航和使用寿命……
还是罗圈腿
又在想死人了,小奶牛猫,细长的眼睛,单薄清秀的眉眼,一张苍白的女性化的窄脸,雌雄莫辨的嗓音,但是又有非常男性化的直肩和日本军事训练造就的挺拔的仪态(虽然这一切浓缩在一个一米六的小身板里),脸很清俊柔美,但白丝绸手套里却是一双因为长期务农而粗糙、同时又弓马娴熟的手,像草原上的老牧民一样有严重的罗圈腿,能骑在裸背的马上双手端枪射击。# 攻概念 #
甚至小罗圈腿我感觉也是魅力所在,技艺娴熟的骑兵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喜欢那种太整洁太体面太不事生产(或不事打仗)看起来太上等人的……
完美死人
呵呵对家攻太满意了这就是椰奶严选的美攻,作为领袖是最庄重沉静的独裁者,在指挥官层面是最高明的赌徒,在个人武德层面是最优秀的骑兵,就其自身而言又是最可爱的小男娘!人生能有一次草到这样的死人夫复何求了!
美攻概念
命运
看小钙钙说爱公白月光圣人型角色,我心想,这真的是很正常很正常的啊,因为左位强调的正是那种超强的创死所有人的主体性,是不可逆转的改变着别人的生活的力量……
有这种对于他人的强烈干扰性和深刻影响力的人成为白月光可太正常不过了。白月光和1本来就是同构的,真正的美攻都应该如命运般摧毁别人的生活。
攻儿
家攻的美1时刻太多了根本列不过来,非要说的话我心中的美1时刻top3分别是(排名不分先后):
- 下令各部官员不得工作日宴客之后被不开眼的煞笔跳脸送请柬,哥们云淡风轻接过请柬写下“违规聚众罚俸半月”之后平静递回送信人手上;
- 中午休息时间跟同事们在员工休息室打台球,言谈笑谑从容弘雅,此时突然有人送来电报,们蔡松公放下台球杆从休息室出来走进办公室,迈过门槛一瞬间脸上的微笑冰消雪融顷刻间换上冷峻端严的神情;
- 15年年底从北京跑回昆明,抱病在身正是最脆弱的时刻,走进会议室时邹若衡一声口令会议室内全部高级军官集体靠脚行礼,军靴碰撞发出巨大整齐的响声,一种令人慑服的威严……而哥只是淡然地双手下压示意所有人坐下……
正室的自信
感觉蔡锷对唐继尧身边的人都特别温柔大度的主要原因有点像,龙族3开头写凯撒和诺诺那段剧情……诺诺说自己从幼儿园就开始有男朋友了,凯撒则还是初恋,但凯撒毫不在乎,因为他觉得命中注定的他一出场,诺诺的前男友们都是炮灰,他对炮灰很宽容因为他觉得没有炮灰就无以显示他的完美。
但凯撒很有钱而且可以为了诺诺去砍任何人,蔡督军则没有任何钱而且绝不会为了公主去砍任何人,只会气定神闲地一笑把公主一个人气鼓鼓地放置在一边……凯撒有作为正室的自觉很正常,意思是我觉得一个客观条件好的人想自信那是很容易的……像蔡锷这种一个穷逼竟还能如此自信,只能说是,天赋使然(擦汗)
白虎
聊斋
话说在前面,湘系滇系在我脑子里都是轻聊斋语境,设定上是可以存在微量超自然事件的!灵异返魂都可能发生,人可以是仙人下凡或者能通灵,也可能见到鬼或者招感祥瑞或者卜算未来。
中兴征祥说
《中兴征祥说》说:“王者仁而不害,则白虎见。”
白虎这个意象很神秘地缠绕了蔡锷一生。他出生时家人做梦梦到白虎在松林之中,他又是辛卯日生人,辛卯在八字上叫做“白虎闭目”;白虎又主西方,主金属,主刑杀,主战争丧乱,他又是西南的军事独裁者;他起兵前又梦到自己斩杀青龙,而白虎恰好克制青龙……一生的玄学时刻太多了……
谥号?
品鉴老袁给各地督军上的那个封号,感觉武和威这俩字基本相当于字辈吧,类似孝字之于北魏那个感觉,前面那个字才是真 · 谥号。
给老段的封号是「建」,给老冯是「宣」,给蔡锷则是「昭」。太喜欢这个昭字,昭德有劳曰昭,圣闻周达曰昭,容仪恭美曰昭……容仪恭美啊。
人际关系
石陶钧
感觉这个邵阳姐弟的精髓就是从石陶钧的视角凝一下蔡督军啊,其实他心里还是把你当成姐也还是下意识把自己当成姐的挂件,还会追在你身后喵喵叫,会寻求你的建议,会求你陪他玩,生病了遇到大事了会第一个想到你,这个是,长期的共同生活培养出的刻板习惯……但你心里知道这一切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知道他已经是比你更刚强果决的成年人,更能面对风浪和危险,不是毛茸茸的黑白小猫而是一只白虎,是凶猛的大型危险动物,不过他还是对你翻肚皮而且你拿他0个办法还得给他养孩子。(以及石陶钧后期对蔡锷用尊称松公给我感觉也是如此微妙,淡淡的视此虽近邈若山河之感)
樊锥
合理怀疑樊锥也不是什么靠谱的类型吧,关系会塑造人,人会变成跟朝夕相处的人互补的形状,正如胆小怕事没主见的父母往往会教育出刚强自立善于自卫的孩子,强势有控制欲的父母会教育出唯唯诺诺的孩子,岳森和蔡锷都如此冷静沉稳,那把他俩带大的樊老师究竟是啥性格恐怕已经昭然若揭了……
感觉家攻的人生里缺一个白月光前辈生态位啊,仔细思考一下我给哥们选的这些相方,老梁是一不留神就坑学生的脱线老师,杨度是名为年上实则被哥们拿捏于股掌之中的男大学生,石陶钧是可以任由哥们撒娇打滚的学姐,岳森是可以心照不宣一起干坏事的好兄弟,唐总是乱发脾气但只能忍着的比格女朋友,李根源是会互相讲坏话的那种朋友,顾品珍是对自己一腔忠心的好打手,邹若衡朱德这些宝宝们是白月光的小跟班……感觉哥们的相方生态位里就缺一个真·年上师长把他当个宝宝罩着的,哥们自己的daddy issue
蒋百里
13年百里因为办军校没经费感觉前途无望而在保定军校的大操场上拔枪自杀的时候,可能感觉这一切就是痛苦的顶点,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但……从此往后三十年,你会先被老段虐待然后又被老蒋虐待,会蹲监狱、与亲人离散,曾经以为是痛苦的顶点,以但其实这只是痛苦的开始……
蔡锷太缺德了他是一个比较没有忧惧心的人,快死了还能面不改色地逗朋友玩,但对于百里来说我感觉这根本就不好笑,而是非常残酷……这一切是我的报应吗?因为我差点让我的朋友经受生离死别的愁苦,所以现在轮到我经受这一切了?
总的来说我感觉他俩的关系太沉重了,我tm稍微有点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氛围!我是来看人谈恋爱的,你们要干什么!
另外蔡锷固然离谱但蒋百里也是离谱,一个准备去死的人,给母亲写信可以理解,给上司写信交接工作也可以理解,给同学们写信鼓励好好学习也可以理解,给你男同学(男同学)写信的意图是……?
杨度
杨度支持老袁,完全发自理性和真情,没有投机的要素,也不是冒着风险赌博,完全是理性认识、理性决策。
与此同时,蔡锷:(关切的眼神)天哪杨皙子他这是怎么了呀。他没事吧。他这该不会真就全是玩袁神导致的吧。我感觉他本人没有这么弱智呀明明挺聪明一人怎么一遇到老袁就智商急剧下降呢。
老袁失败暴毙,杨度立刻变成千夫所指被大家痛打落水狗处境尴尬,蔡总还给北京拍电报:哎呀你们别跟他计较了别对他太苛刻,他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就是缺点心眼而已呀!
在杨度看来关涉自己毕生才智和个人尊严的、如泰山之重的东西,在蔡锷心里完全就……轻如尘埃,拂之即去,就好像成年人轻轻夺走小孩子手里的玩具但又弯腰摸头安抚,非常温柔怜悯,但也很残忍……他会尊重你的感情考虑你的前途,但你视若生命的东西无法撼动他分毫。(以及这俩人还是-7岁年龄差)
朱德
感觉朱德对蔡锷非常,凝,像那种原耽作者写角色写到一半会突然插入外貌描写,写他读书读报的习惯写到一半会突然说他面色苍白举止沉静侧脸像少女,写他千军之中指挥若定会突然宕开一笔说他衣服太宽松了风一吹就在身上晃,写革命写起义写打仗前动员开会,会专门说一句他声音又高又清晰,就这种细节属于典型的根本没必要这么写但他就是这么写了,于是你就知道在那个场景里他又注意力涣散了一边听领导动员讲话一边专心地看领导的衣服是不是大了一号……妈呀……
朱德对他确实是纯爱,少年时代爱过的人会伴随一生,只要想起来就立刻捧在手心里虔诚地焚香jpg。哥们年届古稀,一路走来当年的同事战友不是死光了就是反动了,回首往昔想起当年的领导,已经过去半个世纪,如今看来他也只是,一个政治符号,一杆大旗,一个光环下的反动派……但想到这个人第一件事不是上述任何内容而是,我当年从四川打仗回来他在大会上专门表扬我,说我作战勇敢,把勋章奖励给我。我坐在下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心里也觉得骄傲。
家庭
父母兄弟
感觉蔡锷真是那种典型的丧偶式育儿家庭(真的丧偶意思是他爹四十多就死了我感觉他家指定是有点基因问题),死了一样的爹,强势的妈,唯唯诺诺的大姐,哥就这样扛起家庭的重担顺便还要教养照顾两个弟弟。爹软弱又多病,妈不得不刚强起来承担养家的责任,对长子也是极度严厉,1914年在北京那会蔡锷已经三十多了是陆军部成员相当于国家军委委员,他妈一发怒他立刻一声不吭跪下……什么叫,原生家庭(擦汗)
蔡鍊:邵阳精神小伙,民国宝庆府社会治安懂得都懂,被哥批评“不甚厚重”,哥死了之后跟哥家小孩抢家产。
蔡钟:哥性恋一枚,他俩差了十岁,宝印象里的哥应该一直就是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怎么着家的很厉害的样子,另一方面蔡锷在广西陆小上班时期蔡钟应该过来跟哥住过两年,那时候他哥已经很牛逼了在广西呼风唤雨,妈可能没给他什么压力。蔡锷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他定位就是留在家里照顾妈妈。
说起来,蔡鍊跟刘姐姐抢家产的时候竟是蔡端出来发通电,这个事简直离谱,蔡端这个时候才15岁吧!(也可能13总之具体时间考证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跟石陶钧一起住,石陶钧就tm跟死了一样不说话……当然我也完全理解,毕竟是蔡家自己的事,可能觉得自己不太方便出来说话吧……不过我支持石参谋长你做蔡松公的男老婆下略。
蔡端
我真正想吃的二代拉郎是蔡端和艾思奇,他俩大概率真的认识,甚至有可能比较熟……蔡锷的生物儿子和精神儿子!
蔡端跟爹除了血缘以外有0个关系,且大概率对爹有0个印象,但本性跟爹简直一模一样,猫系宝宝一枚,聪明、敏锐、轻佻、诡谲难测,跟他爹最大区别大概是宝多了1种天才式的通透和散漫,在一个重男哲学家身边长大但完全没继承到沉重性格,变成1个轻飘飘在政协混饭一辈子的猫宝;艾思奇的性情继承的则是蔡督军后天习得的那部分,沉稳、冷静、严肃、刚强、有责任心,父辈都是军人,跟哲学有0个关系但成为一个大哲学家。
我to蔡督军永久心情:你跟李曰垓交换一下好不好,艾思奇给你和石陶钧当儿子,把蔡端给人家吧……
以及我感觉蔡端最萌的一点是,他有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对一切严肃的东西都有点淡淡的。我感觉他也是这些二代里对自己身为二代这件事最无感的,好像根本不care他爹是蔡锷这个事,也没有那种我要对得起我爹的惠爱遗泽后世名声etc的心态,宝只是淡淡地在政协蹭一口饭,完全理解一切政治规则但也没有那种参与进去的意思……就其本性而言相当通透,把一切都当作游戏……
为什么会跟早逝的父亲如此相似,我冥思苦想感觉只有一个解释,还是那句话,关系会塑造人,人会变成跟朝夕相处的人互补的形状,蔡锷和蔡端都互补了石陶钧,石参谋长又是太认真的人,过度严肃地对待政治、人生和命运,所以蔡锷和蔡端都是,轻飘飘的猫(擦汗)
尹昌衡
西藏
民元藏务电稿感觉可以位列我今年看的最好看的史料top1了,急于证明自己却又虚荣、敏感、很容易应激的主控尹昌衡,成熟干练又心细如发但毕竟没办法把一个成年人当婴儿去照顾只能竭尽所能给提点+擦屁股的年上师长袁世凯,本来缺乏社会经验又散漫贪玩、但在面临巨大家庭变故时骤然变得刚强坚韧并毅然站出来替大人们收拾局面的西藏办事长官爱新觉罗·钟颖,心思缜密又举重若轻、在看穿主控的色厉内荏后步步紧逼的腹黑反派蔡锷,这配置,,,妈呀,感觉像那种文字冒险游戏,请击败你的竞争者们、稳固四川政权,阻挡滇军的进攻,收复西藏,并向所有人证明你自己。jpg
尹昌衡
其实还挺喜欢尹昌衡的。虽然他业务能力实在拉垮,人也比较抽象,但因为抽象得很符合人情,反而给我一种同情怜爱的感觉……他的虚荣、自恋、玻璃心、想一出是一出、逃避困难和责任,都是如此真实可感、符合人情和常理。感觉他其实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愚蠢和软弱吧,也不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政治人物里比他更恶劣又比他窃据更高地位的人也很多……
很难共情那种对已经死去多年的军政死人的谴责,主要是感觉,人其实差不多就这水平吧,这种程度的不负责任和愚蠢对于人的历史来说好像也只是平均水平。况且心思比他更好的人也未必就真起到什么正面作用,在一种话语体系下好的东西到了另一种话语体系里也很容易就会被解构。
尹昌衡太可理解了,太可爱了,对他很难抱有一种特别严厉的批评态度。感觉我的价值取向是真善美里真最重要,对于善美则不太关心,追求在常识上可理解,而不追求道德评价上正面。
历史审美
不感觉蔡锷是什么好人,不过根据一个人好不好善良不善良有害不有害啥的来决定喜欢不喜欢ta给我感觉也很荒谬,审美/移情/理解/评判是机制不同的活动。
一般我说我喜欢某个死人,指的是,“我理解了ta的所思所想,明白了ta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采取了某项特定的行动,并觉得这一切是可理解的”。允许自己充分体会事件,但同时悬置一切可能的价值判断。
然后我也不持有任何一种进步主义观点,所以也很难共情到那种壮志未酬叙事,发自内心感觉所有功业都很虚无,都附着在叙事上而叙事又很容易被颠覆。感觉菜猫也不是怀抱宏大理想的人,他只是一个急于解决问题的国家公务员,感到国家快散架子了所以设法把国家重新粘合起来,没有在追求什么革命、进步和超越性……
皮套设计思路
感觉娘化确实分写实派和象征派啊,追求长得像本人or根据外貌凭直觉捏出娘化印象这类就属于写实派,象征派就是会根据角色理解刻意去设计绘画语言,两者还是有很大差别!
我捏蔡锷娘化思路:短短的没好好打理过的潦草的黑色短发,塑造出一种单薄的妹感;保留原作角色锚点纯黑色眼睛;头发要厚一点这样会显得脸小,看起来比较幼女;还原原作的三七偏分;直发,精简掉一切必要和不必要的装饰,彰显此人实乃一个无任何优越背景的湘西土狗的事实;降低露肤度,削弱亲切感,增加专业和疏离的感觉;戴白手套,穿长袜和女仆装,奶牛猫配色。
我捏唐总娘化思路:是一个毛茸茸的脱线女+小皇帝,红毛;被爹惯大完全是一个公主,蓝眼睛;想要精致听话体面的感觉,所以选择了搭理起来很麻烦的罗马卷,洋娃娃感;原作设定“颜如妇女,心如蛇蝎”,为了降低外表上的攻击性呈现出人畜无害的迷惑性,选择了能盖住耳朵而且外轮廓比较柔软的剪影;军装佩戴勋章,常服多用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小圣诞树一枚……
总之这两个人其实是对照着设计的,就是为了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向读者和观众传达关于他俩关系的信息:我是大富婆,他是我的小白脸。.jpg
草言草语
HOI4
跟朋友唠剧本,网友说为啥你只写过陈炯明主控和唐总主控,想玩你推主控,我说我推主控那游戏叫钢铁雄心4
通灵术
感觉最近智商显著下降了,我今晚跟网友对话:
我:我怀疑蔡锷和良弼可能蛮熟悉哎
网友:但他俩不是差了一届吗
我:对但是蔡锷13年在北京还跟哈汉章打牌来着,哈汉章就是第二届的
网友:那为啥蔡锷不找良弼打牌
我:
网友:
我:(汗流浃背)我立刻研究一下
就这样研究了一个半小时,把哈汉章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研究他个人背景晋升路线+跟良弼可能有啥关系以及为啥蔡锷跟他很好但他俩打牌不带良弼,怒而研究一晚上之后:
网友:等一下13年良弼不是已经死了两年吗,蔡锷跟谁打牌也没法跟他打牌吧
我:啊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男主播
其实九狮军刀当时应该是人手一把但淘宝店家心照不宣地只标蔡锷的名字,哥们好像一个带货男主播
素质
突然发现蔡猫和老谭可以凑齐吃喝嫖赌,谭延闿负责吃喝,蔡锷负责嫖赌,他妈的这些军阀的素质就这么低下,谭3主打一个享受人生,蔡猫则:眼里没有任何口腹之欲全是对征服取胜和砍人的渴望
- 作者:阿椰
- 链接:https://coco-cat.com/article/baihupijuan
- 声明:本文采用 CC BY-NC-SA 4.0 许可协议,转载请注明出处。

